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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他們-让更多的人在这场与病毒的「战争」中存活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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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西班牙新增6584例】

居家的日子裏,我更多地待在客廳。給窗臺上的植物澆水成為首要任務,即便留在室內,也想守住那份對自然和生命的敬畏和嚮往。工作、閱讀,躺在沙發上睡午覺,在北緯五十九度的高度上,每天準時出現的陽光從同一角度毫無保留地傾瀉進屋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。我意識到,在這個古老的北方之國,我們對生死、未知的態度,正如我們對彼此的瞭解一樣,存在著巨大的鴻溝。

而這樣的「自由」也暗藏著社會的不安和焦慮,每天從意大利和西班牙傳來的確診和死亡數據,都讓斯德哥爾摩的醫護備感壓力。他們用「風暴」來形容疫情的嚴峻,儘管軍隊在斯德哥爾摩南部搭建起了小規模的戰地醫院,但重症患者的數量仍保持高速增長。

兩個月前,我們為在香港和內地的親友擔驚受怕,聽他們訴說從大年三十起就困於家中的無奈。沒想到,兩個月後劇情發生了大反轉,歐洲成了世界疫情的中心。我們被迫留在家中,避免與人接觸,工作與生活完全混在了一起。一些當地科技大公司一周前已讓員工在家工作,但市中心的通勤者周一則在社交媒體上抱怨,由於需求量減少,巴士公司縮減了車次,讓繁忙路線的巴士中人滿為患。在法國、德國、瑞士等相繼出台嚴厲隔離措施後,連之前提出「群體免疫論」的英國都關閉了酒吧、商店、餐館,瑞典的生活就顯得「自由」得多了。

圖:三月二十一日,瑞典斯德哥爾摩購物商圈國王大道顯冷清路透社

不,他們的想法可不一樣。「儘管困於家中,但我們仍然不應忘了自由。」在疫情中最受威脅的老人家說。星期天的下午,摘掉口罩,我感覺自己像是冒著生命危險到樓下扔垃圾,那時我碰到了一對外出散步的老夫妻,他們是來看鳥的。三月下旬天氣逐漸回暖,掛在樹枝上的小木屋裏,不時傳出嘰嘰喳喳的聲音。我在離他們兩米遠的地方駐足,我們都沒有說話,安靜的空氣和陽光裏,只看到小鳥那絢麗的羽毛,伴隨著清脆的啼聲。那是生命,儘管脆弱,它多美好啊。我輕輕地走開了,生怕會驚擾了這份寧靜。他們會平安的吧,我唯有在心底祝禱。

我不知道疫情會持續多久,就連權威專家也說不出具體期限。但我知道,人們已團結起來,保護我們的鄰居、我們的長者,讓更多的人在這場與病毒的「戰爭」中存活下來。

我搬到斯德哥爾摩兩個月了。消息早就說政府已在討論,一些流行病專家和數學家也不斷督促,應該把整個斯德哥爾摩地區隔離起來。不過最終證明這些都是傳言,政府仍然沒有採取更嚴厲的限制措施。星期天晚上,瑞典首相勒文在電視上向國民發表了一場不同尋常的演講。為阻止病毒傳播,他呼籲全社會團結起來,每個人都盡到自己的責任,為可能被打斷的正常生活做出犧牲。

我站在窗前俯視樓下的街道,像個囚犯。不知是因為周末,還是人們對病毒的氾濫終於有了恐懼,樓下停靠的私家車明顯比平日多了。但仍然不間斷地有車輛往來,人們依然三五成群地外出,家長帶著小朋友騎單車,還有遛狗的,推嬰兒車的……這是上個周末的情境,這本來溫馨熟悉的畫面,如今卻像恐怖電影一般讓人不安。

我每天閱讀著關於新型冠狀病毒的新聞,不禁為政府的危機管理方式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。在亞洲人看來,政府至今仍然不關閉幼稚園,也不呼籲民眾外出戴上口罩,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。事實上,醫療裝備的嚴重短缺,連前線的醫護人員都供應不足,如何還能呼籲民眾戴口罩呢?何況,在西方文化中,只有生病的人才會戴口罩,普通人戴口罩外出會被視為非常奇怪的舉動。但我們剛到這裏不久,連各種繁瑣的身份證件都沒有辦全,像網購食物這樣的便利就享受不到了。也許是因為初來乍到無所忌憚吧,我還是戴著口罩去了超市,但當我發現自己嚇到一群小朋友時,又感到非常尷尬,無地自容。是我太自私了嗎?我問自己。但另一方面又委屈地認為,理性地看,我也是在保護他們呀。